2005年9月22日



第49期Tokion杂志(日文版)刊登曹斐访谈。中文版如下:

1.说说你成为艺术家的主要经历

我在广州美术学院出生,因为父母是美术学院的老师,自然地喜欢上画画。然后在美院成长,念书,大学毕业。美院附中时期我开始导演校园实验剧场,大学二年级开始拍摄第一部短片《失调257》(Imbalance 257),当时旅法艺术策划人侯瀚如来了广州,非常喜欢这个作品,便邀请我参加他在欧洲策划的一些当代艺术展览。从那一刻(1999年)到今天,我就一直从事当代艺术创作,类型包括录像短片、纪录片、装置和表演。可以说,我是过早地就开始了我的当代艺术生涯。

2.你认为DV影像艺术不同于电影的地方在哪里?

我更愿意说是录像艺术,尽管我更多时候是使用DV作为拍摄工具,但我不喜欢赋予“DV艺术”这个说法,因为DV仅仅是个工具。DV拍摄和电影胶片的最大区别就是钱,前者需要一点点,后者需要很多,看你的预算条件以及需求来选择拍摄工具。我自己喜欢操作简单的工具,可以小制作完成,可以自己剪辑,小作坊的形式放松自由,无拘束,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构思上而不是放在如何运营整个电影的各种复杂事务上。

3.你是用怎样的非传统方式去制作运动影像?你觉得是对观看者的一种挑战么?

我觉得我的拍摄很传统。我现在是没有条件、能力、关系在中国制作电影让观众在电影院里看,如果现实有那么多的可能,我还是愿意的。我的作品不是刻意制造什么去反传统,挑战观众。如果说要挑战观者,我想不应该仅仅停留在作品的观看形式上,更多的是看你作品里面有否挑战性,你的表达如何挑起观众的思考。

4.我认为中国的当代艺术非常有趣,以你的观点,你觉得为何在中国有这么多的艺术样式?

中国的当代艺术现在很热闹,但我认为真正有趣的作品或者有意思的艺术家不多。很多艺术家在制作,而不是创作。很多当代艺术家在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下渐渐脱离自己的社会现实,作品空洞,装饰化,符号化,竭力迎合某些西方思维。

5.中国正经历一场激烈的有活力的变化,你觉得在这里面得到什么失去什么?

获得的同时在失去,失去或许比得到更多。中国的发展得到世界范围的高度关注,作为艺术家个体也开始得到更多的机会,得到用艺术表达发声的机会,得到与外界平等交流的机会,得到以艺术生存的机会,这是上一辈艺术家们不能感受到的。而失去的部分不仅仅是我个人的,而是集体的,是被急速的经济发展冲垮的道德判断,精神价值,正义与自由的信仰。

6.你创作的目的?是对现实的记录还是反讽?

在以国家背景的大规模经济发展下,无数的个人命运往往被忽略,而这些无数的个人又形成了一整个模糊的集体。作为一个艺术家,我的表达是无力的,所能做的是寻找那些失去的碎片。你看到的是记录也好,讽刺也好,我希望我的作品能激起人们的任何联想、猜想、假想,我施尽浑身解数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尽量去接近事物的本原,说明真相。

7.你的作品COSPALY和HIP HOP都是针对当今文化现象而创作的?为何选择这样的主题?

我希望年轻的观众能通过我的作品,像“Cosplay”、“Hip Hop”这类他们熟悉的、喜爱的形式来理解或反思一些他们所缺乏关注的问题,而不是仅仅停留在“Cosplay”、“Hip Hop”等文化现象的表征上。

8.谈谈你的作品中的当代中国流行事物元素?

流行文化不是我的目的,它是一座桥梁,通过它,可以触及很多它以外的问题,让外部的人参与进来,让内部的人了解外部,让问题的表象和真相之间得到疏通。像Cosplayers,我试图探讨在全球化浪潮中,中国城市的急速发展与扩张抛离了许多现实问题,如个体生存困境等问题,那群Cosplayers就是在中国近20年高速发展期间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我试图触及他们的生活态度与他们城市及家庭的关系,他们作为异化了的PLAYER是如何应对紧迫的现实,他们在城市中营造的风景恰好是全球化在发展中国家的缩影。我的创作灵感来自现实,中国当下的现实比超现实更荒谬。

9.HIP HOP作品的寓意?

HipHop实际上我诉说的是不快乐的快乐,是关于一种平民化的HipHop,无产者的HipHop。去年轻化、非潮流化的HipHop。HIP HOP原本是来自美国黑人社区的具诙谐传达反动能量的音乐,它来自街头、来自底层,具有无产阶级的特点;HIP HOP是一种控诉,是表达不满的一种方式,它指涉社会现实。我让来自底层的HIP HOP再回到街头,回到老百姓中,回到对现实的怀疑和质问中。

10.你的创作是否受西方艺术影响?

我在学校念艺术时时常接触西方艺术,但影响我的还有港台流行文化,然后后来接触很多不同类型的艺术领域,如欧洲的实验剧场,Quentin Tarantino的电影,Shuji Terayama (寺山修司)的电影、剧场,中国新一代的纪录片及独立电影等等。但最终影响我的还是中国的现实,那些你喜欢的电影或艺术形式告诉了我们表达的多种可能性,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找到个人看世界的方法。

11.你最近的梦是?

秘密。

12.如果让你成为英雄,你想成为谁?

我更感兴趣的是枭雄,枭雄不是英雄。枭雄是贬义的而英雄是褒义的,英雄属于现在的历史,枭雄属于未知的历史,英雄是榜样模范,枭雄更洒脱自由。我在今年广州三年展里会做一部《珠三角枭雄传》,会探讨到枭雄与历史的关系,赋予枭雄新的概念。很多人毕生付出了许多却被这个时代的喧哗所忽略,被现实和谎言遮蔽,他们的价值不被今天所承认,但在我看来,他们不是英雄也是好汉。

13.你最近的计划?下一个展览?

1. 在日本福冈三年展里实施Hip Hop 和 Cosplayers 计划。这两个计划是在过去的录象作品上发展出来的能与观众产生互动的作品。
2. 北京现场:高速的都市化文化,2005,德国联邦文化基金会(Kulturstiftung des Bundes)
3. 广州三年展: 珠三角实验剧场项目

14.你认为你做过最牛逼的事?

把能牛逼的事做得不那么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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